留得青苔在

[2010-02-11 AM00:16] 1Y4M, I wanna hold your hand.

「沒養寵物的人真的都不怕死欸。」最近跟同樣計畫春季到日本旅行的幾位狗友聊天，其中一位這麼說道。的確，考量日本疫情升溫，即使順利完成旅行，若被要求居家隔離，如何遛狗、帶寵物回診都將成為一大問題，而使飼主默默打了退堂鼓。

是說養板鼻之後，就沒出過國了，這次的日本旅行計畫則是個意外。去年十月跟S吃飯，S突然提起京都有間最難參拜的寺院，預約還得寄什麼「來回明信片」，寺院裡有非常美麗的青苔。蛤，青苔？那時就隨口說「找個日本朋友幫忙寫明信片該不會太難吧」，也沒太放在心上。然後，十二月的某天，S傳私訊問：「明年要不要跟我去很冷的京都？」好，就這麼鍥而不捨地要我幫找日本朋友寄明信片是吧？

起初商量是要一月或二月去，但寺院冬天只開放正殿，不給賞苔，最後就決定三月初出發。三月初，也沒櫻花看啊？哪有人特地跑到京都看「青苔」的？但S一直堅持看了一定會很感動，而且櫻花季人多很討厭。好啊，現在大家都跑光光啦。

隨著中國疫情爆發，過年前開始討論取消或延期的可能性。因為機票改期或退票都要扣手續費，便決定先觀望。結果這兩天長榮和華航都發出減班的消息，我們搭的出發班次被取消，異動至同天較早的班機。既然是航空公司減班，改期或退票便都不收手續費了。最後決定先退票，等秋天有適合時機再重新買過。飯店原本就是訂可以免費取消的，等於是沒有金錢損失，萬幸。

日本醫療儘管進步，但每個國家的負壓隔離病房都很有限，聽說東京都的病房已滿，停泊在橫濱港的鑽石公主號的部分感染者如今甚至被送往福島縣的醫院。我們畢竟也有同學、朋友在日本生活，自是不想在此時占用他們珍貴的醫療資源。尤其是日本在此次疫情上展現了極為難得的人道精神，收治其他國家不願接收的英籍鑽石公主號，如今反被各國罵到臭頭，實在也有點無辜。

J昨天問我有什麼適合勸退旅行的病例，我舉了兩個。一個是日本司機載客染了病毒，傳給自己的妻子。妻子約媽媽吃飯，也就傳給了媽媽，最後那位媽媽不幸重症、病逝。我想司機仍在住院隔離，多半無法參加岳母的喪禮，一定自責極深，今後在親戚面前恐怕也抬不起頭來。這類家人交互傳染，因隔離而無法相見的例子也不少；要是發生在異國，想來更是令人鼻酸。

另一個例子是日本四十幾歲的上班族。他發病當初仍能照常上班、出差，沒什麼太大的異狀，可兩天後迅速轉為重症，跟我們在新聞上認知到的「重症通常是老人家」顯然不同。J也提到，武漢肺炎的康復過程目前看來很慢，或許因此更容易拖垮醫療系統。我也擔心重症是否會對肺功能造成終身影響？就像當初板鼻術後併發肺炎，我們其實非常擔心影響到牠日後的生活品質，幸好牠的呼吸功能恢復得很好。

總之，留得青苔在，有朝一日親眼目睹京都的青苔，我們必將落下感動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