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八

[2009-02-13 PM12:50] 5-month-old baby.
板鼻當初的「人設」,其實是新婚夫妻——牠是夫,我是妻。那時,我常跟同學說:「欸,我老公如何如何。」畢竟是打小認識的同學,人家對妳的本質有深刻的認知,也就見怪不怪,三不五時還會配合問候:「妳老公最近可好?」
參加娃友團體後,發現四周都是母子啊父子的,自我介紹說:「這是我外子。」好像有點突兀;又或者去醫院看病,助理喚:「這位太太,請帶您先生過來量個肛溫。」似乎也太獵奇。總之,畏於世俗眼光,我從妻子變成「經紀人」,最後淪為「媽媽」,還幫板鼻訂了五門娃娃親,甚是委屈。
板鼻也不是一開始就認我為母。我記得頭一年,如果有朋友來我家玩,板鼻通常會爬到對方身上睡覺,卻不會選我。當時心裡十分吃醋,覺得我對你這麼好,怎麼你老是選擇跟別人在一起呢?幾十歲的中年婦女為了一個未滿一歲的渣男傷心,著實屈辱。
過了幾年,板鼻開始黏我,不再選擇別人時,我這才明白,相對於人類可能一眼愛上狗兒毛絨絨的外表,狗兒對人類的感情與信賴則是透過經驗累積形成的。我跟牠生活幾個月,自認彼此非常親密熟悉;然而,對板鼻來說,牠固然覺得我這人挺好,給牠吃、陪牠玩,可有時又覺得我似乎不太可靠,逼牠穿胸背、戴頭套、去醫院打針又不救牠,還常常讓牠獨自面對可怕的情境。
人類的愛可以是一見鍾情沒有道理的,卻也可能像花火般突然消滅,極端任性——不愛了,就是不愛了;而板鼻的愛,卻是在生活瑣事中一件一件慢慢蘊蓄,當牠決定愛了,就永遠不會改變。
這麼專情的男人,不拿來當老公真是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