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曼陀林第282天
December 17th, 2019, at nearly 6 months after Bambi’s death, I started to learn mandolin.
今年三月提到板鼻往生後半年左右，我開始學曼陀林，至今約莫學了九個多月。前陣子練的是巴哈〈G大調第一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前奏曲〉，昨天下午帶著露營椅到大安森林公園錄音，就在以前帶板鼻玩樹根嗅聞遊戲的附近。這首曲子一直沒辦法錄出一個完全沒有錯誤的版本，不過現在這樣也滿符合學琴九個月的狀態。
當初選擇學琴，而沒有再養一隻狗，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心理素質，二是心有不甘，三是不合情理。今天先來說說心理素質的部分吧。
幾年前，某次帶板鼻回診，醫師觸診完後，告訴我牠的前腳韌帶差不多都鬆了；然後，我就昏倒了——整個人筆直往後倒下。幸運的是板鼻的內科主治反應迅捷，一個箭步衝到我後面扶住，我的後腦杓才沒有撞擊地面。醫師呀助理的後來就趕快奉茶、奉糖果、按摩虎口什麼的，整個動物醫院瞬間成了我的安養院。
當下是很震撼的，心想要是我有個什麼疾病，這狗，是要託給誰呢？而且目睹這一切的板鼻，在助理的懷裡撲簌簌地顫抖，看了就讓你很難過。明明是為了牠的健康才帶牠到醫院啊，怎麼反而讓牠陷入不安呢？隔天，立刻去台大醫院做了全身健康檢查，結果還滿健康的……
後來，每次帶板鼻回診，我都會先吃得飽飽的；然而，只要聽到板鼻又有什麼新狀況，就是很容易開始出現耳朵聽不見、視覺一片白茫的症狀。因為有了經驗，這時就會趕快坐下，慢慢等待聽覺和視覺恢復，倒沒有再發展到失去意識的程度就是了。
但這就讓我覺得——我的心理素質並沒有強壯到足以承擔另一個生命的所有波動。
話雖如此，昏倒這件意外也不是全無益處。因為我以前幾乎沒有這種突然失去意識的經驗，所以對我來說是很奇妙的。在那段也許不到一秒，也許幾秒鐘的時間裡，完全沒有任何意識、感覺、夢境、記憶，就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回想起來，其實是一種非常平靜，令人嚮往的狀態，一種終極的休息。
這件事之後，我開始覺得也許我並不需要靈魂這個概念，我渴望的是一種永遠的停止。信眾們所恐懼的死後失去自我，對我來說，也許才是最大的祝福。
好好地活著，然後，就可以好好地休息。每一場相遇，都是唯一，都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