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September 13, 2008 - June 21, 2019
Mr. Bambi passed away due to serious seizures. He was a fighter and a talented singer.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星期五晚間八點十分，板鼻在癲癇重積狀態下先行離去。

我一直沒有在專頁提過，事實上在去年九月四日，板鼻開始無法自行進食。如果讓牠自己吃，不論那是飼料、鮮食、優格，甚至是水裡有一丁點的肉渣，牠都會在舔食幾口後開始踉蹌、倒地、四肢僵直。

經過觀察測試，發現這個發作跟牠的進食姿勢、飯碗高度、食物內容均無關係。不確定是牠吞嚥功能或相關神經出了什麼問題，可就是無法自行進食。不幸中的幸運是，只要我們一口一口地慢慢餵牠，便不會發作，改變行為比藥物控制更為有效。於是，板鼻至此失去了以自己喜愛的速度來進食的自由。

為了這個進食發作的古怪症狀，我們先後看了數位醫師，有心臟科，有神經科，也有內科。有心臟科醫師認為這個發作前有踉蹌的前奏，而不是「砰」的一聲倒地，比較不像心臟疾病的發作狀況；另一方面，例如我們發現牠「快開始踉蹌了」，如果立即把碗拿走，是有可能阻止接下來倒地和四肢僵直，然則癲癇發作卻該是無法中斷的。無論如何，考量牠恐怕難以承受MRI可能長達兩三小時的麻醉，我們始終沒有進一步去解開這個發作之謎。

板鼻的問題很多。例如原本的膽泥在去年六月二十五日超音波檢查時，發展為嚴重的膽囊黏液囊腫。當時腎臟科醫師語重心長地提醒我們，她曾有影像類似板鼻的病例，照完隔天，膽囊就爆了。在膽囊破裂前開刀切除，預後較佳；但，板鼻在三歲相對年輕健康時開肝門脈分流後，便已併發大癲癇、引起嚴重肺炎，若在十歲已有癲癇和其他問題的狀態下開這場刀，是會延長牠的壽命？還是提早牠的死亡？這實在很難預料，尤其是膽囊手術本身就是相當困難的。

記得今年二月十九日，我們在神經科的建議下，第三度為了進食發作去做心臟疾病排除。醫師一看見牠的超音波影像就詫異地問：「妳這膽囊這麼大為什麼不開刀呢？難道要放著讓它爆嗎？」我嘆了口氣，細數牠身上的各項疑難雜症，然後問醫師：「我們現在應該要處理哪個問題比較好？」醫師也覺得頗難回答。

今年三月十五日，我們因為急性癱軟無力和拱背，緊急去了一間新的外科醫院。我在電話中大略陳述牠的問題時，醫師便已沉吟不斷，覺得好像也不曉得能幫牠做些什麼。到院後，醫師光是為了瞭解牠的病史，就先花了約一小時問診。這間外科醫院也在當初腎臟科提供的手術醫院名單內，我便詢問醫師覺得板鼻適不適合開刀，對方當時的回覆是：「等牠身體狀況好一點再說吧。」

這一年跟狗友聊天時，常常忍不住感嘆，我真不知板鼻最後會死在什麼疾病。是癲癇？膽囊破裂？脾臟腫瘤破裂？二尖瓣膜斷裂？心衰竭？還是其他有症狀但未確診的腦部、脊椎或肝臟等等疾病？而這些可能疾病爆發時，牠會不會因此深受折磨？麻煩很多狗友？每一天，是快樂，也是擔憂，以及不忍。

最後，板鼻是因為癲癇離去，沒有再麻煩那些我們認識或不認識的朋友。在瞭解牠情況的神經科醫師及住院醫師們的協助下，最後約十小時努力將牠維持在一個沉睡、無痛的狀態，靜靜地與我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