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2009-08-02 PM10:53] 10-month-old Bambi really really wanted to chew the carpet.
〈母子口角〉十周年重修版影片裡，板鼻一聽見「不可以！」就怒不可遏，連續頂嘴十數下；不過，那其實只是整個故事的一小段。當天從上午開始，板鼻就一直非常想咬地毯包邊，頻頻遭到我大聲制止。
這大概就像有人跟你說「不要想大象」，結果你滿腦子就只剩大象了。而對小朋友來說，一個可以不斷抽出細線的包邊顯然是新奇有趣的，你會很想去抽抽看那條線到底有多長？是否通往一個神奇的國度？
板鼻用了許多方法迂迴試探，例如去踩一下牠並不想玩的玩具讓自己分心、慢慢走近地毯看我會否阻止、輕含我的腳以示抗議、翻身掩飾自己咬地毯包邊的動作、試著隔一塊布來咬看看能否滿足、傷心欲絕地注視我表達委屈。
整個早上，牠都是如此安靜而委曲求全，直到下午四點的〈母子口角〉大爆發。
我回顧十年前早上的影片，無論是牠含住我的大拇趾，還是前腳與我的腳趾相疊，或是脖子毛擦過我的趾背——那些個舌牙、肉掌與體毛的觸感，仍能那麼清晰地即時重現腦際，十分不可思議。
正如《羊毛記》裡女主角的體悟：「這時她忽然明白，她無法靠想像去體會那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覺。你必須先有真實的體驗之後，才有辦法想像。」
昨天下午聆聽台灣動物保護學院「馴化與慾望：人和動物關係的暗黑史」講座時，有人問到我們該如何看待自己與諸如螞蟻或犬貓等不同物種的關係。與談人提到，人們常常會忘掉「每個動物都是一個生命」，而當我們將對方視為一個生命去尊重時，一切便有不同；另一方面，相對於抽象的關懷，我們事實上僅能與非常少數的動物產生關係，我們甚至也不可能跟所有人類產生關係。
主講人則以自己養的狗兒為例解釋，即使是相同物種，我們與每一隻狗兒都會因為我們與牠們不同的個性與經歷，建立起不同的關係。生命與生命的每次共處，都是獨一無二的經驗和關係。
我與板鼻擁有的，是我們之間獨一無二的十年。即使再遇到一隻狗兒，也不可能完全複製、重現這十年；因為「牠」不同了，而「我」也不再是這十年的「我」了。
聽說台灣動物保護學院八月二十日的講座要談「台灣動保法二十年」，主講人是葉力森教授，有興趣的可以關注他們的專頁，以免錯過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