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2009-05-27 AM11:48] 8-month-old puppy nap.

板鼻離開後，我起初專看特定題材的影片，例如「平行時空」、「犯錯」或「跨物種感情」這類。前陣子看了一部影集《異星空間》（Another Life），這部Netflix七月份的新影集被硬派科幻迷批評得體無完膚，IMDb評價甚至被洗到四點五；我卻是非常喜歡，還一連看了兩次。

我最喜歡第四集〈罪惡感〉。劇情大約是組員們從休眠系統醒來後，發現艦長妮可的機器出了問題，導致她陷在夢裡。她做了許多夢，最後困在同一個夢境——她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那次土星任務，小行星殘骸撞上他們的引擎。妮可為了避免整艘太空船爆炸，按下EXE按鈕，太空船一分為二，在另一側的十名組員因而喪命。回到地球後，她卻因拯救這一側的十名組員成為英雄，接受表揚。而這份罪惡感，讓她在其後九年不斷做著關於這個按鈕的夢。

為了把妮可拉出夢境，這次任務的AI威廉進入她的夢裡。妮可告訴威廉，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大家所說的英雄，她做了不該是她做的決定，所以這次她決定不選擇——拿掉自己這個變數，不去按EXE按鈕。結果，她又回到夢裡的太空船上。

威廉這時開始出主意了。他說佛洛伊德認為夢境是一種願望的實現，也許妳困在這裡是為了做出第一次那時做不到的事情——拯救所有組員。妮可於是把所有組員叫到太空船安全這側，再按EXE按鈕。結果呢？太空船分離後，妮可的女兒突然出現在另一側。她又回到夢中。

妮可沮喪地說這毫無意義，威廉則認為她會一直回到這艘太空船是有原因的，問她是什麼讓她走不開？要她深入挖掘，去正視那些她不願意去看的事物。

最後，妮可決定跟那些組員好好道別，做了跟現實生活相同的選擇，看著她心愛的人離去。

我很喜歡劇本這樣結束的方式。有時候，我們始終必須接受，在當下條件，能夠做的也許很有限。我們當然可以再三檢討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即使真有機會回到當初，我們的能力很可能就只容許我們做相同選擇，我們終究要誠實面對自己力有未逮的事實，接受那樣的結果。

我們會傷害人，也可能造成傷亡；但不要忘記，在傷害之外，我們並不是沒有做過一些好事。

然後我真的覺得從某方面來說，養狗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那不是我可以很瀟灑漂亮地說「只要盡力，就沒有遺憾」。因為在個人條件不足的情況，即使盡力，仍會發生一些客觀上遺憾的結果。而且許多時候，要達到百分之百盡力往往就是極度困難。盡力之後，真的不會力竭嗎？

也說不定事實比較像是——I can only do what I can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