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壓力性潰瘍

[2013-01-12 AM10:43] 4Y3M, Buy one, get one free.

胸腔內視鏡手術的皮肉痛和神經痛儘管是不曾經歷過的疼痛，至少術前已有一定程度的心理準備；相較之下，明明是開胸腔，居然引發腹腔胃痛才是最出人意料的。

2022年12月23日術後，除了3種止痛劑，醫生也開了1種胃藥——Esomeprazole，當時以為是預防止痛劑傷胃，也沒多想什麼。26日出院後，每次進食都很容易飽脹，早餐前半小時投胃藥，中餐後就時不時感到腹痛或腹脹。因為術前少有腸胃問題，這種異常的飽脹感令我十分錯愕。2023年1月3日回診才知，這竟是所謂的「壓力性潰瘍」。

胸腔內視鏡的傷口雖然只有兩三公分，它始終是全身麻醉的大手術，更何況還位於胸腔內部。由於醫療進步，這種手術如今可以做得很迅速，可也沒有醫師敢說這是小手術。Major Surgery對病患來說是很大的壓力源，因此開完刀不但要給胃藥，給的還是胃潰瘍在吃的等級。這款胃藥聽說不能隨便開，必須有正當理由，例如病患得先照過胃鏡，健保局才會給付，否則是會被核刪的。開刀，當然也是非常正常的理由，許多病人術後確實會發生壓力性潰瘍，所以健保局允許大手術病患服用這款胃藥。

比較矛盾的是，Esomeprazole本身的副作用就包含腹痛和胃脹，可能導致腸胃蠕動沒那麼順暢，再加上止痛藥讓腸胃蠕動更慢，肚子就容易飽脹。聽說如果病患術前曾經開過腹腔，腸胃沾粘也可能讓腸胃更加不順——而且沾粘問題不是短期的，術後10年都有可能發生。

要改善腸胃蠕動，除了可以選擇另開藥物，醫師則是建議我多走路。人類的腸胃蠕動其實是雙腳帶動的，我們越走動，腸胃蠕動就越好。於是乎，我暫時戒喝咖啡，也刻意增加走路量。最後，在服用兩個星期的Esomeprazole之後，這種容易飽脹的疼痛問題終於獲得緩解。

滿以為術前做足了各種功課，澈底瞭解所有可能發生的好壞狀況，自認以最平和的心態面對手術，身體卻還是扛不住壓力而發生潰瘍的這個事實，令我萬分詫異。這也讓我明白——即使我們可以客觀分析手術的利弊得失，但這一刀劃下去之後，那些痛苦、那些壓力，以及可能造成的身體反應，將是更多層面、更加漫長的不舒適。

那，如果這一刀不是劃在自己身上，而是別人，或者別的動物身上呢？

或許，手術除了一翻兩瞪眼的結果——除了成功率，我們需要設想的更多；因為就算手術成功，疾病解除，病患仍可能必須遭受某些額外的、超乎想像的壓力與痛苦。凡事除了成敗，需要更多的同理，更多的設身處地，因為我們永遠無法代他人受苦。